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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 七(周)漆(盩) 周人血脈流淌的河 (三)
释义

七(周)漆(盩) 周人血脈流淌的河 (三)

“盩山厔水”,充其量是“盩厔山水”的另類陳述,與“巴山蜀水”的述訴是一樣的平常。但硬要說“山曲曰盩,水曲曰厔”那就大謬不然了。這就和把地球村也可稱為“盩厔”一樣的荒誕,因為在這個村子裏,從古到今也沒能找到一處是方山直水的。
因為“周”與“盩”血親一致,故有必要在這裏對“盩”專門進行一番解析。又因為“厔”與“盩”綴合成為“盩厔”,故又有必要對“厔”也作點解析。還因為“盩厔”是個地名、縣名,故還得對這個地名、縣名的來歷做一些追溯。
清代有位學者說:“北人不識盱眙,南人不識盩厔,此限於方隅者也。”的確,因方域的相隔,兩隻戀鳥就很難互飛。有時即使飛到當面也未必捉得,傳說古代一新任縣令將委任狀中的“盩厔”讀作“盤屋”而丟了烏沙,逮在手裏的麻雀不是也飛了?
“盩”是漆水河流出的一股血親。
對於在漆水境域“周”的這片沃土上所發生的一個故事,司馬遷在《史記》中有如下描述:“棄為兒時,屹如巨人之志。其遊戲,好種樹麻、菽,麻、菽美。及為成人,遂好耕農,相地之宜,宜穀者稼穡焉,民皆法之。帝堯聞之,舉棄為農師,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棄,黎民始饑,爾後稷播時百穀。’封棄于邰,號曰后稷,別姓姬氏。后稷之興,在陶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這既是對“周”地域的指事,也是對“周”意的發揮。太史公這裏所說的“邰”,就是姜嫄懷育后稷的漆渭交匯之地,今之楊陵地域。
后稷以後,由於夏侯氏政衰,廢棄農師,不窋丟官,其孫公劉實行周族的第一次轉移。自漆水境域的邰遷徙豳(今旬邑、邠縣、長武一帶)地,在那裏繁衍生息,“周”的大號當一直保留。
后稷第十一世孫中有四位平輩先王,司馬遷稱其為“公叔祖類”,其中第三位名諸盩。《詩傳》:“諸盩,太王古公父名。”有關諸盩其人的資料極少,對這個人要立體掌握就不免有難度。可是“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在他的身後留下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盩”字,這自然就成了管窺其人的宗本。
首先,諸盩是處在一個與鬼方長期殘酷戰爭的環境。這從《莊子·讓王》中說到古公亶父遷岐原因時的一段話便可以看出:“太王亶父居豳,狄人攻之,事以皮帛而不受,事以犬馬而不受,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
其二,從周人政權交替的頻繁看,古公作為第十二位盟主,他的政權是從父輩而不是父親的手中接來,諸盩是死去的英雄先王之一。
其三,諸盩,按一般字面理解,此“盩”是彼“周”的音移和聯結,在戰爭中如能舉上“盩”的徽旄,或許足以嚇退對方。
“盩”究竟有多麼大的魔力,竟能無師而退兵?我們先從其字的形理說起。


“盩”是一篇英武雄壯的文章。
殷墟甲骨文中有這樣一個字“”,後人隸作“𪯎”,從幸(音聶),從支。“幸”在古代是刑具手銬(一立一倒的“大”)的會意字,在這裏隱以被束縛的人;“支”具擊打意。 “𪯎”是被束縛的人遭受“支”的擊打。 張亞初先生釋為撻(ㄊㄚ)是正確的。這是因為後來將擊打的手挪在左邊,寫作“”,移為“手”被銬的標意。再後來又增加形符“辶”(人的雙腳),故寫作“撻”。“𪯎”和“撻”的表意一致:人的手腳被鐐銬,忍受著抽打。
“𪯎”,殷墟卜辭用作動作:“…羊以芻於𪯎”;“丁巳卜師貞,…戊午𪯎”;“戊午卜,賓貞,羽乙丑𪯎不?”;“辛亥卜,貞,𪯎競”;“戊子卜,內,翌己丑雨,已𪯎”。 從這些卜辭的內容看“𪯎”都具有鞭撻、撻伐的意寓。
這篇文章做到金文時,給“𪯎”下增加形符“血”鑄作“”(“血”中的一平畫被隱於“幸”中)並賦音為周。下的血作何用場?對於三四千年以前的造字,今人只能做一些會意——血是擊打流出來的。用場甚大——祭祀上的歃血為盟。古代戰爭前的歃血盟誓是一種儀式又為一種程式,最先用人血,後來也有用牛血,這在今人的家庭頻幕上偶爾還能見到。歃血盟誓作為一種文化現象,至今仍被延襲。
“盩”與“盟”是倆兄弟,在這裏又有必要對“盟”也來一番形析,以期對“盩”的身份有個進一步的理解。
盟,金文作“”,皿在下,“冏(原本窗戶的造字)月”在上。“冏月”是憑窗以觀朗月的造字,在這裏具有“明”的表意。金文的“盟”可以會意為:歃血結盟的用意是把明確、堅定、牢固收聚在“皿”中。
小篆的盟作“”,上從日月,下從血,可以會意為:日月在上,綿亙不竭;歃血為盟,毋欺上蒼。“盟”表意為一種心境,而“盩”則表意為心境,也表意為一種場景,“盟”和“盩”不以或缺、形影不離。
小篆的盩寫作“”,𪯎下從血,與“盟”的造意一樣地爽快,乾脆將“皿”轉換成“血”,以免留給後人過多的想像與胡謅的孔隙。而楷書復作皿。
《說文》:“盩,引擊也。從幸,從支,見血也。扶風有盩厔縣。”許慎的解釋,是正確的。
“盩”還孳乳了一個字“盭”。盭(音戾),是盩從ㄠ的造字。“ㄠ”兩厶相連,俗謂連私,在這裏是繩索或男性生殖器的標意。表意應該是:歃血盟誓,用男性生殖器作祭品,徐鉉釋“盭者,擊罪人見血也。”看來這“盭”不失為盩的孳乳字,既保留有“盩”形意的內涵,也具備有“盩”形意的外延。盭,後來被“戾”所代替,具整飭、治理之義。《牆盤》銘文中就有“盭龢于政”,這裏的“盭”就具治理義。
“盩”這篇文章做到唐代,竟被蛇足為“山曲曰盩”,謬釋流傳,訛不官收。
“盩”是祭祀上的歃血盟誓的造字,這是毫無疑義的,容不得“高山流水”的曲解,要有也只能是“人身流血”。在今人眼裏一定是血肉橫飛,殘暴乖張,絲毫不存在山青水秀的詩意境界,也無半點閑情怡趣的詩情欣赏。
下來就又牽扯一個問題:周先王之一、古公的父親因甚麼起名(或號)為“盩”呢?一言以蔽之,時代世道主流之寫照,戰爭環境的造物,用今人的話去表述,就是“主旋律”。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主要靠人的勇敢,在“與人之兄居而殺其弟,與人之父居而殺其子”的仇恨下,將俘虜束出,作為祭牲,歃血盟誓,視死如歸的復仇情結不是獨有的。
漢字是以形理表意的符號系統,對於“盩”的含意以及何以“古公父名”?《呂氏春秋·節喪》有一段表述就很能概括出它的那戰爭的殘酷氣象和血與火情氛的高張:“犯流矢,蹈白刃,涉血盩肝以求之。”這裏的“盩”也有發盟的意寓,用現代人的表述方式即:冒著如雨般飛來的箭矢,踏著鋒利的刀刃,趟過那血流成河的戰場,即使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去奪取勝利。
又因為“盩”與“誓”也有相當關係,再說一個“誓”字。
“誓”是以折斷箭杆來表示激情、果斷、堅定的,這裏的“言”是無言勝有言。但“誓”畢竟是“折”下有言的,今人將“折”轉換為高舉的拳頭,不也是言之鑿鑿、唸唸有詞嘛! 當遠古的周人,在“盩”的旄下以壯魂魄的時候,激發的不也是戰鬥的精神。“周”不也有一個“堅固”的意蘊?《左傳·哀十二年》:“盟,所以周信也。”就是說用盟誓去鞏固自己的信念。
“盩”的本意是英雄豪氣的張揚。中國文字優越獨特的地方,它在於表意中能給人以意境。“盩”給人提供的是戰前或戰場的殘酷場景,而不是青山綠水的美麗風景。
據說至今旬邑方言仍將“盩”作“㨄”的借用,那是今人把“盩”高高舉起的,這實在是旬邑民間的智慧和“盩”的文化情結在旬邑一帶的真實體現。那裏的人民用以表示對周先王諸盩的敬重、緬懷與祈念,他在民間留住了一個不走、不死的遠古英雄,堪與《㝬簋》比美。再者,假如旬邑方言抵實,更進一步證明“盩”是遠離“山水”的。
公元前十一世紀中葉,后稷第十二世孫、諸盩子古公亶父,不能忍受狄人的不斷侵擾,又從豳地趟著漆水的流向南下,返本開新,回到周人的發祥之地漆水河畔的周原地區。《詩經·大雅·綿》有“綿綿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的描述,沮的“且”是祖的本字,這裏的“沮”是祖水的表意。大意為周人最初興起於漆水,就像一條長蔓上結滿了瓜,如今又從土回到了祖水。古公亶父在漆水入渭之地,也即后稷封地邰的渭河對岸、夏代封國微這個地方築宮室,建宗廟,艱苦創業,奮發圖強,凡幾十年功績暫且不表。
《禮記·曲禮下》:“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為先,廄庫次之,居室為後。”古人建邑先建廟。古公在岐山之陽的京當建有岐周宗廟,在微地為自己的英雄父親諸盩建起了祭祀的盩廟。《詩經·大雅·綿》就有古公“縮版以載,作廟翼翼”的記載。廟是建在姬家溝和竹(諸)峪溝之間的高梁之上,座南向北,豳地風貌一覽無餘。諸盩廟遺址尚存,今人稱殿址圪塔。諸盩廟,也稱諸盩宗廟,或盩先王宗室,這自然是古公在這裏的活動中心和行政中樞。
“殿址圪塔”即西峪遺址,2013年被國家確定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現在釋“厔”。
盩厔的“厔”,原於甲骨文的“矢”()。矢金文作“”,小篆作“”。箭矢的“矢”,由镞、杆、栝組成。 它來源於震卦符號“☳”的轉換,是∧-ㄧ-的有機組合。震為長男,古代人們賦予“矢”以男性生殖器的意寓❶。“至”是箭矢落地的造字,用於與厂(音罕)相異構為“厔”。
“厔”金文未見,證明它是一個晚出字。
小篆的厔作“”,保留了箭矢落地的形狀。從广(音掩),從至,為意音字。楷書的“厔”從厂(音罕),從至,仍為意音字。“厂”字書解釋為山崖石穴,人可居;“广”,字書解釋為因崖架成的屋
❷。無論“山崖石穴”還是“因崖架屋”,都是人的居所的造字。“厔”在這裏專指男性的居室;“厔”在這裏與“室”表意是一致的。“宀”(音綿)字書解釋為交覆深屋。無論是“山崖石穴”、“因崖架屋”,還是“交覆深屋”,都是人的居所的造意。在古今人們的意念裏,宅、舍、屋、房、家、室
❸,對它的內含都是有嚴格界定的,文字表意上也是十分講究的。古今按傳統文化也是妻以夫為家,夫以妻為室。由於“厂”、“广”、“宀”都是藏“至”之所,故“厔”是“室”的衍生字,其標意和表意、內容和形式都是完全一致的。因為“厔”是給“室”造出的一個衍生的地名專用字,因此“厔”也就再沒有它的孳乳字了。
《說文》是按“庢”形作出的解釋是:“礙止也。從广,至聲”。“礙止也”也說得過去,因為無論對“室”的住、藏、居、安、放、用、留都存在一個“礙止”的意蘊。
盩,作為地域概念,曾經是周太王、周文王開創業績、實始翦商的重要基地。地面建築有盩先王宗廟(室)、周太王廟,文王廟,是西周王室從武王至厲王十代君王重要的祭祀之地。這裏有太王創業,文王勘址,召公嘉會留有的足跡。還是懿王獎勵司馬諫、賜裘太師虘的地方。這裏又是古微國的城邑之地,是周王朝建立前後軍馬大元帥南宮適及其裔族世居與軍旅屯守之地。西周王朝建立後,這裏又是從成王至懿王150多年王朝的軍事重鎮“盩師”所在地。這裏自宋代以來曾經出土《敔作旅簋》《鄧孟壺》《太師簋》《王作姜氏簋》等西周青銅器十多件。這裏從太王創業到厲王拜祖大約歷時三百年的輝煌。


《㝬簋》銘文


據《周至縣誌》載:“商興郝存,駱廢。至周入於岐豐之域”。戰國時期和秦代,這裏歸屬秦治。漢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置縣。但是據《漢書·東方朔傳》載,武帝建元三年(前198年)就有“盩厔”兩字的出現,證明公元前104年起名的記載並不可靠。《漢書·地理誌》有一段記載:“盩厔,有長楊宮,有射熊館,秦昭王起。靈軹渠❶,武帝穿也。”昭王在位五十六年(前306-251),此間將“盩先王宗室”定名為“盩厔”是可能的,漢武帝太初元年置縣時必然考慮“盩”的文化積澱和在“盩”地所發生的歷史事件,以及當時對匈戰爭的政治背景,沿襲其名也是可能的。如果此說無誤,“盩厔”地域名起可向前推進至少147年。
1978年5月從扶風縣法門鎮齊村出土的《簋》是周厲王12年作器(“㝬”音胡,厲王名),有銘文124字,其中的“爯盩先王宗室”鑄字對“盩厔”之名確立是決定性的肯定。從公元前251年到1978年,時隔至少2229年,怎麼就如此的偶合?竊以為鐵的證據還是比嘴上的功夫要硬成得多。
無論是秦昭王的盩厔起名,還是漢武帝的置縣擇名,那時的文士政要總不會識淺見浮,給“盩”後聯綴“室”、“殿”、“宮”、“廟”之類的字眼吧。筆者在拙著《漢字揆初》第三集附錄中對“盩厔”二字做了個不夠成熟的新解:
“盩”與“周”相因,“盩”英彦賢烈之尊稱;“厔”與“室”同義,“厔”英彦涵和之所寓。“盩”體現的是它的英彦卓爾,“厔”突出的是它的恩澤涵濡。故英彦曰“盩”,涵濡曰“厔”。“ 盩厔”二字將這一地域那段人文歷史及其所産生的文化影響,含概得十分貼切。
盩厔,人彦神英,聚瑞含章。

在冷兵器時代“盩”既是一篇英武雄壯的文章,無疑也是鐵與血凝成的一座潔淨的雕塑,似乎在時時刻刻提防和摒棄“山水”之類的胡亂塗抹。“盩山厔水”充其量是“盩厔山水”的參互成文,與“巴山蜀水”的述訴是一樣的平常。盩厔山水,也即盩厔河山,不過“盩厔山水”有它的詩情畫意,而“盩厔河山”卻有幾分豪情壯意罷了,本質上與“二曲”是根本掛不上鉤的。或許明清之際就有“盩山厔水”的述訴,一些文人便附會為“山曲曰盩,水曲曰厔”也是攔他不住的。而將“二曲”作為一種理念刻意固守那就大謬不然了。這就和把地球村也要稱為“盩厔”一樣的荒誕,因為在這個村子裏,從古到今也莫能找出一處是方山直水的。——這是抬杠的話。
筆者也注意到了2012年10月新版的《現代漢語詞典》再也沒有“山曲曰盩,水曲曰厔”的墨痕。《現漢》雖然因收有一些外文單詞而遭到國人的詬病,但從刪夷“二曲”講來,卻也不失為明慎之舉。2013年5月盩廟遺址被確定為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這絕非“山水”能夠承載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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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3/29 4:23:00